近期,“碳水脸”“山姆托举”两个网络热词引发全网群嘲。
“碳水脸”风波,本质上是一场刻意策划的容貌焦虑营销。最初,网友关于饮食结构的内容分享本属正常交流,无伤大雅。但话题热度攀升后,不当言论开始泛滥,“戒掉碳水是跨越阶层的最低门槛”“穷人碳水脸,富人蛋白脸”等言论甚嚣尘上,大米馒头被荒谬地贴上“致丑”“廉价”“不自律”的标签。这背后,一条流量带货的灰色产业链清晰可见:先凭空捏造畸形审美,放大大众焦虑,再顺势推出减脂、护肤、代餐产品,将恶意调侃转化为牟利工具。
无独有偶,在“山姆托举”事件之前,全网已经上演过一场无厘头的“山姆文学”狂欢。其中不乏年轻人以夸张戏谑的口吻进行自我解构,暗含对消费主义划分社会圈层的反思,固然也不乏攀比与虚荣。而随着一位宝妈跟风玩梗,一句“我儿子5岁就能来山姆,而我30多岁才有机会来山姆,这就是父母托举的意义”令风评急转直下。“托举”本指代亲情守护与代际责任担当,被生硬套用在日常消费场景中,既轻浮又违和,引发公众强烈反感。
两场“玩梗翻车”事件再次警示我们:当玩梗从娱乐调剂异化为功利性的流量工具,当为了蹭流量而丢掉基本的价值判断,玩梗者终将被流量反噬。
梗是社会的镜子,照出的是群体的情绪与价值取向。玩梗是情绪的调味剂。但有趣不等于无底线,轻松不等于无敬畏。当“碳水脸”试图用一碗米饭划分阶层,当“山姆托举”试图用一次购物定义亲情,其“梗外之意”负载的扭曲价值观遭到全网抵制。这也恰恰说明,只有守住法律、道德、价值底线,把握好共情分寸,才是玩梗的正确姿势。
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最近阿迪达斯“办事文学”的意外走红。因其产品英文错译为“在城里办事”,网友自发戏仿引发热潮,品牌顺势推出同款T恤,将公关危机转化为营销商机。“进城办事”这一热梗之所以能破圈传播,关键在于其自带的反差萌与幽默感——年轻人用“土味”词汇消解了品牌营销中的精英主义姿态,缓解了都市生活的焦虑。这里没有阶层对立,没有刻意制造焦虑,有的只是朴素的自嘲与从容。
需清醒地看到,热梗的流行,本质上是算法逻辑对大众传播的深度驯化。很多争议性热梗就是算法推波助澜下网友集体无意识的产物:有人跟风起哄,有人反讽调侃,有人信以为真,有人浑水摸鱼。由于冲突对立类内容往往拥有更高的评论、转发量,而互动数据恰恰是算法推荐的核心依据,这也让偏激言论得以加速扩散、持续发酵。此前,国家网信办等相关部门已开展多次网络专项行动,对刻意制造对立、贩卖焦虑的乱象依法“亮剑”。
网络空间是亿万人共同的精神家园、表达广场。守护这片家园,从来不是某一方的独角戏,而是大合唱。网民玩梗,应保持理性判断,拒绝恶意梗、对立梗,让表达回归真诚与善意;纠正不当玩梗,也当恪守批评尺度,抵制人肉搜索、网络暴力,不做矛盾的激化者。平台是拥有巨大塑造力的“规划师”,优化算法价值观,治理更应走在前列。同时,进一步扶持优质内容创作。
梗文化是一种高效的情绪出口和圈层社交工具。玩梗有“社交快捷键”之称。但流量终会消退,唯有尊重与真诚才能穿越周期。网络表达应摒弃“唯流量论”的短视思维,在追求传播效果与遵守公序良俗之间找准平衡。唯此,网络空间才能既有烟火气,又有清朗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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